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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9-4 17:40 Single贝贝
每日一篇鬼故事---《暗夜离魂》

《暗夜离魂》
“懒虫起床,懒虫起床!”
  
  我翻了个身,啪的一下拍掉闹钟,闹钟在跌向地面的同时含糊地报出时间,我叹了口气,拥被而起,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神,匆忙开始穿衣洗漱。
  
  叮的一声长响,烤好的面包片弹了出来,我拿起那两片面包,匆匆涂了一点果酱,拎起包跑出门去。
  
  车库里拿了车出来,我匆匆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,还好,昨晚的糟糕的睡眠并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,镜中还是那样白皙细致的肌肤,我轻轻揉着眉心,一边顺手打开音响,柔和的乐曲在车厢里响起。
  
  车外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,所有的人又是一幅匆匆忙忙的表情。我轻轻笑笑,又是繁忙的一天了。
  
  总是这么忙……
  
  
  我走出车库,乘电梯到十二楼。
  
  “怎么回事?”我拉住站在电梯门口的同事陈非,“怎么这么多人?”
  
  陈非转头过来,一脸茫然的看看我:“我也不知道,来的时候这里就被围着,里边可能有什么事。”顿了顿又补一句,“可能是警察在里边。”
  
  “警察?”我不由错讹,这么大的架势,会是出了什么事?
  
  “不知道,”陈非还是一脸茫然,“我比你来顶多早十分钟。”
  
  “噢,”我淡淡应一声,转头打量四周,十二楼的大门外全是被清出来的同事,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不时对着门内指指点点。我低低叹口气,一片三姑六婆的市场,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。
  
  “依依。”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  
  “可盈,知道里边什么事吗?”我淡淡问问,心里却很是着急,上午约了客户来谈,这个样子,该怎么办?
  
  “早上来的时候,钟点工出来报的案,说是有人死在里边了,”可盈皱着眉头,“不知道是谁……”
  
  我摇摇头,这个小糊涂,说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团乱。我伸手出去捏捏她的脸,不由笑了。
  
  “依依,你还笑,我们这一层要是真的死了人,那多恐怖?”可盈瞪了大大的眼睛,“我想起来就怕。”
  
  “急什么,”我瞟了一眼大门,“你也不能肯定是真的出了事,现在说这个,太早了吧?”
  
  “也是哦,”可盈慢慢红了脸,我不由笑笑,揽了她的肩。
  
  “先等着吧。”
  
  
  “出来了……”人群一阵骚乱。
  
  我拉着可盈站到一边,大门里两个抬着担架的白大褂慢慢出来。
  
  “是法医啊。”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。
  
  “那担架上的该是尸体了?”有人低低地问了一声。
  
  “依依,我有点怕。”可盈在我耳边小声说。
  
  “别怕。”我握紧可盈的手,“应该没什么的。”
  
  那两个法医慢慢抬了担架向电梯那边走过来,我拉着可盈往一边再闪远些。有人按了电梯的按钮。
  
  电梯门开了。
  
  “啊——”担架在电梯门上碰了一下,罩在尸体的上的布滑下半幅,身后的可盈尖声大叫。
  
  我转过头去扶住可盈,勉力忍住喉咙中作呕的感觉。
  
  好多的血……
  
  我闭上眼,看到的那一幕却像是定格在眼底。
  
  死的是市场部的龚言,白布滑下,露出死者可怕的伤口,整个颈部好像是被生生扯开的一般,血肉模糊的一大片,而他的双眼,那么死死的瞪着,好像要从眼眶中突出来一般,一种巨大的恐怖慢慢弥漫在我心底。
  
  “是小龚啊……”
  
  “是啊,昨天他还好好的……”
  
  “出了什么事?”
  
  “谁知道?挺好的人呢……”
  
  我盲目的晃晃头,好像这样就能把看到的东西甩开似的,周围的人的窃窃私语让我觉得异常烦闷。
  
  “依依……”可盈拽着我的手,“我好想吐……”话未说完,未消化的早餐便已喷在我身上。
  
  我退了一步,低头看白色套裙上的污渍,打开包找纸来擦。
  
  一条手帕送到我眼前。
  
  我抬头,一个并不认识的人。很高很瘦,并不是很帅气的人,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英气。
  
  “我是警察,”见我疑惑,他笑笑,“便衣,你不信?”手中的手帕向前递递,“擦擦吧。”
  
  “不了,很脏的。”我迟疑一下,从包里拿出纸来,对他笑笑。
  
  他也笑笑,无所谓的耸耸肩,收回手帕。向电梯转去。
  
  “再见。”擦肩而过的时候,我听到他低低的声音。
  
  “依依,对不起,”可盈怯怯地看着我的衣服,“你的衣服……”
  
  “没关系,”我丢掉手里的纸,抬起头,“是不是可以进去了?”
---鹊桥仙
回复[2]:依旧是繁忙的一片,清晨的惊悸过去,十二楼的“精英”们仍旧像往常一样的忙碌,没有人有时间关注这个带着恐怖气氛的命案,龚言死了,其他的人还是要这么活着,忙碌着自己的生计问题。
  
  我到更衣室换了放在这里备用的衣服,打电话叫干洗店的人来拿了换下的衣服去洗,稍作整理一下,前台的小姐打电话过来说昨天联系好的客户便已到了。
  
  又是好一阵的忙碌。
  
  “忙完了吗?”可盈抱了一堆文件过来,“早上的事真是对不起。”
  
  我笑笑,接过可盈递来的文件放在一边,整理一下桌面,站起来。
  
  “别想那件事了,走吧,我们去吃饭。”
  
  
  楼下的餐厅里挤满了人,大多聚在一起高谈阔论。
  
  “他们一定在说龚言的事情,”可盈皱着眉头,“人都死了,还说什么?”
  
  我笑笑:“随他们说去吧,反正龚言也不会知道。”一边端了餐盘找了座位坐下。
  
  “韩依,”十楼营销部的李雪端了餐盘过来挤到我和可盈身边,一脸兴趣满满的样子,“我听说你们那里死了人了,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  
  我暗暗皱了皱眉,往旁边侧了侧身子,淡淡回答:“不清楚,警察来看过,没有定论。”
  
  “警察都来了?”李雪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,“这么夸张啊?”看到别处的人都盯着她看,越发得意地笑,又赶忙压低了声音,“韩依,昨天好象你们企划部的人走得最晚啊?”
  
  我微微一笑,没有答话,可盈却不服气的叫出来:“李雪,你这是什么意思啊?难道说龚言是我们杀的?”
  
  李雪却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:“我可没说啊,是你自己这么说的,而且也确实是你们企划部离开公司最晚,到底是什么真相,鬼才知道,你可不要随便诬赖我!”说完,低了头装作专心地吃饭。
  
  “你……”可盈不由气结。
  
  我拉了可盈的手,收拾吃好的餐盘:“可盈,我们走吧,还有很多事情要忙。”
  
  可盈不服气地嘟了嘴:“总是这样,每次都是她搞出一堆是非,然后赖在人家身上,最讨厌了!真是好人不长命,这种人却会活得好好的。哼,最好……”
  
  “可盈,不要胡说,”我看了可盈一眼,“何苦和她计较。”
  
  
  “韩小姐,”我抬头,是总经理的秘书,“郭先生叫你。”
  
  “知道了。”我应了一声,站了起来。
  
  
  “郭先生。”我推门进去,屋里还有一个人,我看了一眼,不由愣了一下,是上午那个自称是警察的人。
  
  “韩依,这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周易,他来了解情况,你负责接待一下。”说完转向周易,“韩依,企划部主任。”
  
  “你好,”周易笑笑,伸出手来,“我们早上见过。”
  
  “你好,”我笑笑,“到我办公室来谈吧。”
  
  
  “为什么找我?”我递了杯水给周易,“因为昨天企划部的人走得最晚?”
  
  “谢谢,”周易欠身接过水杯,“是啊,你们离开的最晚,所以想问问你一些情况。”
  
  “昨天我们开会,确定投标方案,因为今天上午有客户来谈这件事情,”我低头想了一下,“我们大概是九点的时候离开的,当时市场部好像灯是亮着的,但是不知道里边有没有人。”
  
  周易笑笑:“不要紧张,我不是怀疑你,以龚言的身体状况,你……”他看着我笑笑,没再说下去。
  
  我也笑笑:“我知道的就这些。”
  
  周易点点头:“你们开会的时候又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吗?”见我疑惑地看他,“比如说是奇怪的声响什么的。”
  
  我摇头:“没有啊,晚上这里很静的,我们开会的声音也不大,有动静我们会听得到的。”
  
  周易笑笑,站起来:“谢谢你的合作,有什么想起来的,可以打电话给我,这是我的电话,”又是爽朗的一笑,“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  
 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:“不客气。”
  
  “那么,”他看着我,“再见。”
---鹊桥仙
回复[3]:半个月平淡地度过了,警方还没有找到明显的线索,龚言的死带来的恐怖气息似乎也已经远去,终于不再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也许不再会有人想起,曾经有这么一个人,竟然以如此恐怖的面目离开世间,一切会慢慢地消逝,伴着时间。
  
  “依依,你的信。”可盈递来一个大大的信封。
  
  我撕开,一张大红的喜帖掉了出来,我愣了一下,捡起来看,没有打开,找出信封里的信纸,慢慢地读。
  
  “依依,我要结婚了,也许寄这封信给你太过残忍,但我还是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祝福,来参加我的婚礼吧……”
  
  我没有再看下去,慢慢折起信纸,和喜帖一起收了起来,开始工作。
  
  心却无法平静下来,信是天昊寄来的,一个曾经在神前发了誓要和我相守一生的男孩,终于有这么一天,寄来一封信,平静地告诉我,就在那个我曾经逃离的城市,他要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,携手走这一生。而曾经留下的那个关于爱与不再爱的故事,点点滴滴,留下的伤痛,也许只有我在承担而已。
  
  “天昊,对不起,你的婚礼我不能去参加了。”我放下笔,不再多写,相处那么多年,这点默契,相信还是会有,我不写出原因,相信他会明了。
  
  我慢吞吞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,仔细地粘了信封,但愿所有的尘缘往事,可以随着这寥寥的字,全部封存。
  
  “依依,还不走啊?”可以推门进来,“圣诞夜啊,不用那么辛苦啦!”
  
  我看着她笑笑,她的脸慢慢红了一下:“依依!不要这样看我啦!”
  
  “你去吧,知道你有约会,玩得开心,”我挥挥手,“走吧,不要叫人家久等。”
  
  “那你也早点走喔!”可盈退出去,随手带了门。
  
  
  寄了信,独自踯躅在街上,看对对情侣相拥而过。也许今夜,落寞的只有我一个。
  
  街心的花园里幽幽暗暗,正是适合情侣谈情说爱的好场所。我慢慢走进去,选了幽静的角落坐下。
  
  一对情侣相拥着从我面前走过。
  
  “怎么只有她一个啊?”
  
  “也许,她在等男朋友呢!”
  
  我苦笑一下,这个没有雪的城市里,连圣诞节的时候居然都可以穿着薄薄的裙子度过,哪里像在家乡,圣诞节的时候,都会有片片的雪花飘下,那么美丽。
  
  连那时幸福的我,大概也是美丽的吧。
  
  
  “依依,玫瑰还是火锅啊?你来选!”那是天昊帅气的脸,永远都如同灿烂的阳光。
  
  “可不可以都有啊?”我塞了冻得冰冷的手在他掌心。
  
  “不可以这样贪心……”他一手握了我的手,一手点了我的鼻尖笑骂。
  
  我笑笑,那时的我们,没有钱,买不到浪漫,每每的圣诞节,都是去火锅店里饱饱地吃上一顿大餐,冬日的寒气慢慢去驱散,留下点点的温馨。
  
  玫瑰是奢侈的,情人节、七夕、圣诞,每每看了别的女孩子捧了满把的玫瑰依在男友身边,心里都会有一点淡淡的心酸,天昊捕捉到我的目光,便会握了我的手:“依依,有一天,我会捧了满把的玫瑰……”
  
  可惜没有等到那一天,因为景萧的出现。
  
  “依依,对不起……”
  
  我遥遥看向天际,过不了几天,天昊便会捧了满把的玫瑰,迎娶他今生的新娘。我知道,景萧是喜欢玫瑰的。
  
  玫瑰不再是奢侈,现在的我,可以用玫瑰铺了满屋,只要我乐意。
  
  却不是天昊送的。
  
  当日负气出走,拼了命要做出一番事业给他看,要他知道,离了他,我一样可以过,甚至活得更好。如今当年奢望的东西全有了,大屋、名车……却少了身后一直注视的目光。终于知道,这一场爱恋,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
  
  我低下头,眼泪不争气的滑下,这个寥落的城市,这个寂寞的我,伴着的只有孤独。
  
  “韩依?”一双脚停在我面前。
  
  我茫然抬头,迷离的泪光中,立在面前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。
  
  居然是周易。
---鹊桥仙
回复[4]:那一夜,在酒吧和周易喝了很多酒,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话,很多埋在心中很多年的话,曾经以为这一世都没有机会讲出来了,但却一股脑地倒给了周易,终于明白,所有的坚强都是伪装的,那一夜,那个人,如果不是周易,我想我也会那么哭哭笑笑的诉说一晚上。也幸亏是周易,才有了无惊无险的回了家,沉沉睡去的那个瞬间,似乎看到周易忧郁的双眼,那么忧愁的看着我。
  
  “韩依,为什么,你那么不开心?”
  
  我没有回答,带着泪水和困倦,沉沉睡去。
  
  
  第二天,仍是那么匆匆忙忙的赶了去上班。
  
  十二楼的楼梯口又围了满层的人,惊惧无比地盯了紧闭的门看。
  
  “怎么了?”我拉住可盈。
  
  “依依,又死了人了……”可盈惊恐的看着我,“这是第二个了,我好怕。”
  
  我的头开始沉沉的疼起来,又一个,这回是谁?
  
  法医抬了担架出来,有人让道,有人帮忙按了电梯,我呆在一边默默地看着。一切就像上次的样子,就像是镜头的闪回,旁观的人似乎也因为适应而麻木一般,连可盈都是漠无表情地看着。
  
  进了大门,看到经理送周易出来,平淡的点个头,就那么擦肩而过。
  
  “韩依,这段时间公司出事挺多的,策划部这边你负责,注意一下安定人心。”郭先生送了周易回来,忧心忡忡地推门进来。
  
  “我知道。”我抬头淡淡回应。
  
  中午的餐厅可谓人声鼎沸了,不用听也该知道是在讨论新的命案。
  
  “依依,这次是谁啊?”可盈搅着餐盘里的饭粒,苦着脸看我。
  
  “市场部的董庆。”我盯着盘里的食物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  
  “唉,”可盈叹口气,“又是市场部的,他们部门和我们部门很近的,你说会不会……”
  
  “别说了,”我摇头,“不会的。”
  
  
  下班回了家,居然发现周易的警车等在楼下的车库。
  
  “有事吗?”我锁了车,和他并肩走出车库。
  
  “没什么事,”周易侧头看看我,“有点担心,就过来看看。”
  
  “我没事的。”我淡淡回答,没有转过去看他。
  
  周易不再说话,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  
  “案子,有进展吗?”见他看我,慌忙接上一句“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
  
  “没什么,这个案子发生在你们那里,透露一点给你,也不算是违纪,”周易转过头去,“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,不过两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一致,所以很怀疑是同一个人所为。”
  
  “那就是可以算作连环杀人案了?”我转头看看他,“这样的话,可能还会有第三起,第四起了?”
  
  周易愣愣地看我一眼:“不要想得那么可怕,现在两件案子的死者都是市场部的,你在企划部,应该不会……”
  
  “算了,”我笑笑,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是这么说的吗?”
  
  周易无奈地叹气:“韩依,你这么说,我这个警察真是颜面扫地。”
  
  我勉强笑笑:“你多想了。”想了想周易之前的话:“你刚才说,两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一致,是不是可以说,董庆的伤口,和龚言一样?”
  
  “是啊,像是被人生生撕裂的,没有刀痕,可是正常的人,哪有这种力量可以做到这样,毕竟脖子这个地方,并不容易着力的。”周易紧紧地锁了眉头,“这件案子发生在保安很是严密的写字楼,影响很大,我的压力也很大。”
  
  我默默看了周易一眼,没有再开口。
  
  “进来和杯咖啡吧?”我打开门,“也算谢谢你昨天……”我自嘲地笑笑,“昨天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  
  “没关系的,”周易走进门,“偶尔发泄一下,是可以缓解压力的,你不用谢我,最起码,我是警察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  
  我笑笑:“你先坐,我去煮咖啡。”
  
  
  “尝尝我的手艺,”我端出咖啡,“应该可以拿出来见人。”
  
  周易接过杯子:“很香……”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。
  
  “我知道了,我就回去。”周易合上手机,一脸抱歉地看我,“韩依,我要回去了。”
  
  “没关系,”我笑笑,“你先忙吧。”
  
  周易拉开门,又停了一下:“韩依,我还是先跟你说一声吧,刚才那个电话是检验科打来的,关于伤口,他们有了新的发现。”
---鹊桥仙
回复[5]:之后的两天,我都没有见过周易,我想他应该是在忙,而且,我和他并不是相熟的朋友,他在做什么,他来不来见我,实在不应该是我该关心的。
  
  但是在忙碌的间隙里偶然还会想到他,想起他含着忧伤的双眸,那样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所不应该有的表情,想起他忧伤地问我,“韩依,为什么,你不快乐?”
  
  将近下班的时候,接到他打来的电话:“我想见你,韩依,如果你有空,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?”
  
  我没有拒绝。
  
  
  “案子,有什么进展么?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,和他在一起,似乎总在关注这个问题。
  
  周易长长地叹气:“韩依,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,也许我说了你都不会相信。”他苦恼的挠头,这个举动让我不由失笑,原来这个一贯稳重的刑警队长也会有着孩子般的一面。
  
  “说说看吧,”我抿了一口果汁,“你不说,我岂不是连相信的机会都没了?”
  
  “好吧,”周易看看我,“韩依,法医发现龚言和董庆的伤口不单纯是撕裂开的,伤口的断面上有比较奇怪的印迹,”犹豫了一下,接着说,“我们初步判断,是齿痕。”
  
  “齿痕,”我瞪大眼睛,“什么意思?”
  
  周易苦笑:“我要是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好了,而且根据法医的判断,我们初步判断是齿痕的这种痕迹是发生在撕裂的伤痕之前的。”
  
  “那么,撕裂的伤口会不会是凶手用嘴巴造成的?”我不由打了寒颤。
  
  “不是的,应该是手或者其他的外力造成的,韩依你想,如果是用咬的造成的,这个很机会很明显的,而且我怀疑,之所以会有这个撕裂的伤口,是为了掩饰之前的那个奇怪的痕迹的。”周易缓缓摇头,眉头越锁越深。
  
  “先有齿痕,后有撕裂?”我看了一眼周易,“你曾经说过,那个伤口不是常人所能造成的,有了这个齿痕,会不会容易一点?”
  
  “不会的,那个痕迹很小,不会有多大的助力,”周易无奈的裂了咧嘴,“那个只是怀疑是齿痕,现在还不能断定呢!我们做警察的,说话要有证据的。”
  
 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,漫无目的地搅着果汁:“你觉得这会是什么人做的案?”旋即又笑笑,“这个问法,是不是很无聊?”
  
  周易宽和地笑笑:“不知道啊,心理变态者,或者是杀人狂魔,怎么都有可能,而且是个很不容易对付的人,好像有很强的反侦查的能力,做下的案子干净利落,没有多少踪迹可以追查,你们大楼的保安系统有自动录影,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资料,”说着看看我,“韩依,你不怕吗?你们公司那里现在可是很危险的。”
  
  我笑笑,戏谑的说:“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公司的薪水那么高,而且并不很劳累,倒是舍了命都可以的。”
  
  周易无奈地看我:“我倒很想你暂时不去上班的……”
  
  我摇着手笑:“那不可能,你去过我的家,那样的消费,又要养车,又要供楼,如果我不工作,生活不好支持啊!”想了想又说,“我小心就是了。”
  
  周易看着我:“好吧。”
  
  我站起来: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  
  周易慌忙站起来:“我送你。”
  
  我笑笑:“不用了,我有车的。”

---鹊桥仙
回复[6]:之后又是很久没有见到周易,我想他一定是在忙着研究那个奇怪的伤痕。而我,也在这么日复一日的忙着我的事情。
  
  “晚上大家辛苦一下吧,赶着时间把方案拿出来,明天我打算约客户来谈。”我走进企划部的大房间,“有异议吗?”
  
  “老大,不是吧,晚上还要加班,我们可不可以这么辛苦?”楚洋一脸可怜巴巴的看我,“明天再做吧,好不好?”
  
  我看着他笑笑:“可以啊,不过明天是周五,要是我们今天晚上做完,明天客户通过,周末我请大家去郊游烧烤,要是今天不做……”
  
  我的话没说完,房间里就是一片欢腾,楚洋立马换了一幅笑脸:“没问题,老大!今天通宵都可以!”
  
  我摇摇头,和可盈相视一笑,走了出去。
  
  
  “OK,就这样啦,通过。”我翻了翻手中的企划书,“大家辛苦了,明天如果能通过,我一定兑现我的诺言。”把企划书收进包里,“大家回去休息吧。”
  
  “老大,知道你说话算数,周末多准备点我喜欢吃的就好了!”楚洋一边快手快脚地收拾桌上的东西,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。
  
  “猴崽子,天天就记得吃!”楚洋的姐姐楚菲拿着手中的文件夹顺手拍了楚洋一记,“周末什么也不给你吃!你上山采点叶子嚼嚼算了。”
  
  楚洋装模作样的捂住脑袋,嘴里哇哇大叫:“你真是我亲姐姐啊?这么虐待我,我回家问问妈妈去!”
  
  我强忍了笑:“好了好了,大家快回家吧!都快十一点了!”只要有这对活宝姐弟在,永远都这么热闹。
  
  “依依,晚上我去你那里住吧,太晚了,我不敢回家了。”可盈拉住我,“我用的东西,你那里应该还是有的吧?”
  
  “还在我那里放着,你过来住吧,没问题。”我拎起包,“大家收拾好了没有,我要关灯了。”
  
  
  “依依,”我睁开惺忪的睡眼,可盈盘膝坐在我床上,“我们去喝早茶啊!快起来!”
  
  “不是吧?”我哀哀叫了一声,“小姐,你精力过剩啊?昨天忙得那么晚,你还不多睡一会,还要去喝早茶?你自己烤点面包片吃吧?”
  
  “起来啦,”可盈拉住我的胳膊乱晃,“我搬出去之后,都没有和你一起吃过早餐啦!”
  
  “好吧……”我无奈的坐起来,“早知道不给你住在这里了!”
  
  
  “真倒霉,喝早茶也会把衣服弄脏!”可盈一边抹着裙子上的油渍,一边气呼呼地说。
  
 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可盈:“谁让你吃得那么急,我又不跟你抢啊!”一边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她,“老这么猴急猴急的,你自己说怪谁啊?”
  
  “依依,”可盈嘟了嘴,“你说我怎么办啊?”
  
  “我在更衣室放得有衣服,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穿我衣服了。”我淡淡笑笑,电梯正好停在十二楼,便拉了可盈走出来。
  
  “好吧。”可盈无奈地看看裙子,“那我先去换衣服了。”
  
  “楚菲,帮我把这份文件发给……”
  
  一声尖叫从更衣室里传来,我丢下文件,转身冲了出去。
  
  “可盈!”我一把抱住冲出来的可盈,“怎么了?”
  
  “死人……”可盈颤颤巍巍地指着更衣室,眼珠一翻,昏了过去。
  
  我扶住可盈向下坠的身体,冲正在发愣的楚洋喊了一声:“楚洋,你去看看。”把可盈交给楚菲,也跟了过去。
  
  是美工段小飞。
  
  更衣室的地上满是血,翠绿的地毯上浸满鲜血,显出一种似黑非黑的颜色,段小飞仰面躺在地毯上,脖子的地方是血肉模糊的一大片,一只手微微扬起,似乎要抓住什么似的,脸上有一种巨大的恐惧,或许还混着惊疑和不可置信。
  
  我的身子晃了一晃,楚洋连忙扶住我:“韩衣,我们……”
  
  “我们不要进去,快报警。”我抹了一下脸上的汗,“快去。”
---鹊桥仙
回复[7]:周易他们很快就到了,勘察了现场之后,就把尸体运走了。
  
  我们还是在外边等着,直到他们离开。
  
  “韩依,跟我们去一下警局。”周易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停下来对我说。
  
  “我?”我惊异的瞪大眼睛。
  
  周易宽和地笑笑:“别紧张,我们只是要问你一点事情,这一次你是目击证人,带你回去只是要录一下口供,本来应该叫邹可盈的,可是她的状况,现在不适合去录口供。”
  
  我松口气:“好的。”
  
  
  “其实你可以在楼上问我的。”我坐在周易的车上,无奈地笑笑,“等我回来,只怕风言风语传来传去,我就是杀人凶手了。”
  
  周易看我一眼,又转回去专心开车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找了个借口带你出来而已。”
  
  我奇怪的看看周逸:“为什么?”
  
  周易不吭声,闷了头开车。
  
  警局到了。
  
  我看看周易,无声的笑笑,打开车门。
  
  周易侧身过来,一把带上车门:“韩依,你能不能换个工作?”
  
  我没吭声,静静的转了头看他。
  
  周易重重地喘了口气:“韩依,我很担心你,我怕那一天再接到报案,死的那个会是……”
  
  “别说了,”我打开车门,“周易,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生活。”说完跳下车去。
  
  
  “姓名。”
  
  “韩依。”
  
  “性别。”
  
  “女。”
  
  ……
  
  我偷偷瞥了一眼周易铁青的脸,悄悄吐了吐舌头,果然是生气了。
  
  “你昨晚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?”
  
  “快十一点的时候。”
  
  “快十一点是什么时候?”
  
  “快十一点就是快十一点,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。”
  
  “然后呢?”
  
  “回家。”
  
  “和谁一起?”
  
  “可盈,她后来住在我家。”
  
  “为什么住在你家?”
  
  “我高兴。”我冷冷的顶了一句。
  
  “韩依——”周易无奈的抬头看我一眼,“我……”
  
  我看了他一眼,别过头去。
  
  “可盈是我大学的师妹,在她买到自己的房子之前,一直住在我那里。昨天加班,离开的时间太晚了,她不敢自己回家,就住到我那里了。”
  
  ……
  
  周易长长地透了口气,收拾起桌上的卷宗:“好了,我问完了。”
  
  我站起来:“那么,我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
  
  周易愣了一下:“噢,可以,”又愣一下,“我送你。”
  
  “不用了。”
  
  
  我回到公司的时候,可盈已经醒了,赖在我的办公室里不出去。
  
  “不行,太丢脸了,”可盈坐在我身边,摆弄着手指头,“今天我都不出去了。”
  
  “我这里没有吃的,也没有厕所。”我白了她一眼,算了,反正昨天晚上那个方案已经解决了,目前没有新的工程,由她去吧。
  
  “依依,你好象生气了,”可盈趴过来,“谁惹到我们韩大小姐了?我猜猜啊,是不是那个英俊潇洒的大警官?”一脸的坏笑。
  
  “要你管!”我瞪她一眼,“不要嚼舌头,你知道我最讨厌……”
  
  “长舌妇啊!我知道我知道!”可盈抢过我的话,“可是我不是长舌妇,所以我也不是在嚼舌头,我是在关心你啊!”可盈单手托了腮,“人家一个精明强干的警长到你面前就晕晕乎乎的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!”
  
  “少胡说八道,”我一手捂了耳朵,一手翻着昨天的企划书,“我没空听你唠叨!”
  
  “好吧!”可盈哀叹一声,随手抓起桌上的报纸挡了脸,“好心当成驴肝肺,周易对你那么好你都不理,你就想你的楚天昊吧,那已经是个结过婚的老男人啦!你还想他有什么用?”
  
  我没理会可盈的唠叨,可盈一直不喜欢天昊,每次提起天昊都是咬牙切齿的样子,好像被抛弃的人是她似的,在这个城市里,可盈是唯一知道那段往事的人,所以也一直希望我可以早点摆脱这段感情,可以快乐起来。
  
  天昊……
  
  其实我已经不再爱他了,也许是从收到他的喜帖的那一刻。
  
  
  “在想什么?这么出神?”可盈抽掉我手中的企划书,“了不起了不起,两个小时一动不动,你再不说话,我叫大家进来看雕像!”
  
  “别闹,”我拿回企划书,“干什么啊?”
  
  “下班了!”可盈指指楼下,“你自己看吧!”
---鹊桥仙
回复[8]:我走到窗边看看,周易的车在楼下。
  
  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我回头问可盈。
  
  “不知道啊,”可盈一脸迷糊,“刚才……我睡着了!”
  
  我看着可盈,无可奈何地摇头,这个可盈,大事从不含糊,但是就是不能闲着,一闲下来就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,也不知道她男朋友是怎么活的。
  
  “他真的挺好的,”可盈挤到我身边,伸头向窗外看去,“这样无声无息的在楼下等着你……”
  
  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查案子?”我打断可盈的话,转身走回去坐下,“他可是警察!”
  
  可盈看看我,很可爱的撇了撇嘴:“少来,他是警察,可是不是小警察,蹲点这种事情不用一个堂堂队长亲力亲为吧?”说着,走过来趴在我肩膀上,“你那么聪明,不用我像紫绢劝林黛玉那样跟你说什么‘黄金千两容易得,知己一个也难求’吧?周易那么对你,你又不是傻子,难道你自己看不明白?”
  
  “好了好了,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我拉开可盈的手,“怎么你谈了恋爱变得这么啰嗦,明天周末,估计大家也没心情去烧烤了,你还不去跟你男朋友玩去?不要在这里啰嗦我啦!”
  
  “那你呢?”可盈固执地坚持,“不是打算就这么耗着吧?”
  
  “知道了,”我淡淡接口,“我会下去见他。”
  
  “那干脆一块走吧,”可盈兴致勃勃地说,“车借我用两天吧,周一我去你家接你上班,这两天你就委屈一下吧,好不好?”
  
  “随便,”我把钥匙丢给她,“就知道你要借,我加过油了。”
  
  
  “找我?”我在周易的车边站住,侧了头问他。
  
  “你的车呢?”周易探出头,“今天没开?”
  
  “可盈借走了,”我淡淡回答,“有事吗?”
  
  “没事就不能找你?”周易笑笑,“先上车吧。”
  
  我犹豫一下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  
  “请你吃饭。”周易发动了车子。
  
  “邀请还是命令?”我看了周易一眼,又转回头去,面无表情地看着前边。
  
  “韩依,你能不能不要像只刺猬一样?”周易无奈的看我一眼,“不会吃了你的,只是一顿饭而已,不要紧张地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。”
  
  “你才长刺!”我不服气的借口,却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,上当了!
  
  “好了,别生气了,”周易看看我的脸,“会长皱纹的。”
  
  “要你管。”我闷闷地应了一声,低头不理他。
  
  
  “明天有空么?”吃完饭,周易送我到门口。
  
  “什么事?”我挑眉看他,“原来警察也过周末。”
  
  “我们也是人啊,也要休息的。”周易哭笑不得的看我,“当我是超人啊?不哭不笑不睡觉?”
  
  “不哭不笑不睡觉的是洋娃娃,你有那么可爱?”我白了他一眼,才发现我渐渐地不能跟他板着脸说话了。
  
  “我不可爱?”周易嘿嘿地笑着,“以后你就知道啦!”
  
  我不理他,转身要进门。
  
  “等等,”周易收了笑,一本正经的对我说,“明天你好好睡一觉,晚上我来接你,吃饭然后出去玩,”想了想又说,“还是下午吧,五点,怎么样?”
---鹊桥仙
回复[9]:“真准时。”我看着周易,淡淡笑笑。
  
  “当个优点记下来吧,”周易耸耸肩膀,“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  
  我笑笑,低头看看身上这件黑色的丝质长风衣,很精细的剪裁,如果扣起来,恰好能勾勒出完美的腰身,但我偏偏爱这样随意地穿着,偏爱那一份飘逸。
  
  “想吃什么?”周易收回欣赏的眼光,“总是吃大餐,腻了吧?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  
  我笑笑,跟他往前走。
  
  “你的车?”一辆黑色的机车静静停在那里。
  
  “嗯,”周易笑,拿出钥匙。
  
  我低头打量那辆车:“改装的不错,是你改的?”
  
  “你能看出来?”周易惊奇地看我,“我以为女孩子对这个没兴趣的。”
  
  我笑笑:“我们走吧。”
  
  
  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子,尽头是一间古香古色的石屋,一色的藤椅,有个屋角放置着一盆兰花,淡淡的清香流泻满室。
  
  “你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?”我浅笑着看他。
  
  “就知道你会喜欢,”周易淡淡地笑,却不回答我的问题,“老板熬得清粥很好,带你来,换换胃口,也养护一下你娇弱的胃口。”
  
  我轻笑不语,心中却是暖暖的,几次同他一起吃饭,胃口都不好,却被他记在心里了。
  
  “今天想吃什么?”一个五十上下的阿姨笑眯眯的看着周易,神情间全是慈和,“还照原样?”
  
  “你想吃什么?”周易冲老板笑笑,转了头问我。
  
  “你点吧,我没来过,并不懂。”
  
  周易笑笑,点了东西。
  
  “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东西,很好吃的,”周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我有信心。”
  
  “我很喜欢,”我老老实实的回答。
  
  
  “带你去兜风,”吃完饭出来,周易把钥匙套在手上晃着,顽皮地像个孩子,“会很快,敢不敢坐?”
  
  “怕什么?”我无所谓地笑笑。
  
  “走吧,我们偷偷去高速!”他越发笑得开心。
  
  
  “很舒服吧?”周易停下车,一脸热切的笑容,“我喜欢这种御风飞驰的感觉,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,我都会来!”
  
  “我也喜欢,”我向他伸出手,“钥匙给我。”
  
  “你会?”他扬起双眉,眼中有掩不住的笑意,“很危险的!”
  
  “给我吧。”我抢过钥匙。
  
  
  “很不错啊!黑色的车,还有你黑色的风衣随风翻飞,韩依,你就像是暗夜里飞翔的精灵,”我兜回一圈,停在他面前,周易深深地看我,“韩依,你以前玩过飚车?”
  
  我看看他,不回答,心却一点一点被刺痛,那样的日子,是和天昊一起奔驰的快乐吧?
  
  “韩依?”我回过神来,周易正瞪大了眼睛看我。
  
  我笑笑:“曾经有人邀我做职业车手。”
  
  “我不许,”周易断然打断我的话,“太危险了!”
  
  “危险?”我愣愣地看他,却忘了质问他凭什么管我,“那你刚才还许我飚车?”
  
  “如果你出了事,我也不会再活。”周易淡淡地说着,脸却别到一边。
  
  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我不看他,理了理被风弄乱的长发。
  
  “韩依,做我的女朋友,好吗?”周易转过来,声音有些嘶哑。
  
  我完全呆住,愣愣地看他。
  
  “答应我,”他握住我颤抖的双手,在我耳边低低呢喃,“好吗?”
  
  我不再说话,闭上眼睛,任他搂住我颤抖的身体。
  
  “找个地方聊天?”他低声说,语气中全是欣喜。
  
  后来周易送我回家的时候,我已经疲倦的要睡着了,我知道他慢慢把我放在床上,轻轻在我额头印上一吻,但我没有睁开眼睛,如果这是一个甜蜜的梦,那么,我宁愿永远不要醒来。
  
  
  周一。
  
  “韩依,”郭先生拿了一份档案给我,“人事部转过来的,申请企划部的职位,你看一下,合适的话,就留下来。”
  
  “是。”我接过来,心中却好奇,公司如今人心惶惶,很多人都萌发了离职的念头,居然还有人要加入?
  
  翻开履历,草草看了一下,很不错的资历,应该是很适合企划部的人选,我翻过她的照片看,很清秀的一个女孩,在照片里自信地笑。
  
  我点点头,准备通知她来面试,留意看了一下她的名字。
  
  苏晴。
---鹊桥仙
回复[10]:“依依,”可盈推门进来,“苏小姐来了。”
  
  “苏小姐?”我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噢,你请她进来吧。”
  
  “苏小姐你好,”我伸出手去。
  
  苏晴大大方方地握了我的手:“你好。”
  
  “请坐。”
  
  我没吭声,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。她不是很高,但是瘦,而且骨架很纤细,所以看起来有一种很高挑的感觉。一身黑色的套装,月白色的衬衣,没有繁琐的花边蕾丝之类的累赘,简洁明了,也没有珠光宝气的装饰品,但我注意到她衬衣的扣子,是一色的碎钻镶饰,给这一身黑白分明的装束平添了点点生气。考究,但不张扬。
  
  我无声的一笑,心中对她平添了几分好感。
  
  “苏小姐,能不能告诉我,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加盟我们的公司?”我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我想你该清楚,公司近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幸的事情。”
  
  “我知道,”她轻轻点头,“你可以叫我苏晴,苏小姐这个称谓,”她轻轻笑笑,“太过客气了。”
  
  “你真的不介意这些事情?”我扫了一眼她的档案,“以你的资历,你可以申请一个更好一点的位置,或者,更好的公司。”
  
  “我对高官厚禄没兴趣,我只是不喜欢闲着,有事可以忙,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”她依然闲闲地笑着,却半是正经半是玩笑般地回答了我的话。
  
  我笑笑,心中有一点了然:“其实,你并不是十分需要这份工作,我是指,这份工作所能带来的报酬,”我看着她,“我说得对吗?”
  
  “是的,”她坦然回答,“我说过,我只是不喜欢闲着。”
  
  我看着她,微微一笑,向她伸出手去:“欢迎你的加入。”想了想,又加上一句,“可以的话,明天来上班吧?”
  
  “没问题。”
  
  
  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  
  “韩依?”我拿着电话无声的笑了,是周易,“一会儿一起吃饭?”
  
  “不了,中午就一个小时,时间太紧张了,”我轻轻地说着,听到周易沮丧的叹气,“晚上来接我吧,我煮东西给你吃。”
  
  “好啊好啊,”周易爽朗地笑了,“你会煮东西吃?”
  
  “是啊,我煮泡面是一流的。”不等他反应就压下电话,然后坐在一边偷偷地笑。
  
  “你怎么了?”可盈进来送文件,看我一脸的笑容,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  
  “没事啊,没事的,”我捂住嘴巴,“文件给我。”
  
  “少来,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,”可盈一脸坏笑,“现在没空,一会吃饭再跟你算账!”
  
  
  和周易在超市买了大堆的东西回来,然后把他推到客厅,独自猫在厨房忙碌。心里有一丝一丝的甜蜜慢慢泛开,嘴角也慢慢的扬了起来。
  
  “好了,”我冲厨房外喊了一声,“过来帮忙端菜。”
  
  “到!”周易夸张地大叫,同时一个箭步窜过来,“嗯!好香!”
  
  
  “好饱!”周易满意的拍拍肚子,像个顽皮的小孩,“韩依,长此以往,我会变成一只猪的!”
  
  “少来,”我眯着眼睛笑,“你想得美,我才不会天天煮东西给你吃呢。”
  
  “那今天干什么煮给我吃?”周易不服气地嚷嚷。
  
  “为了你昨天请我喝的粥。”我浅浅一笑。
  
  “韩依,”周易收了笑脸,“等这件案子结束,嫁给我好吗?”
  
  我心中一痛,想起天昊的话:“依依,等我研究生毕业,嫁给我好吗?”
  
  结果我等到的却是他和景萧的喜帖。
  
  我叹口气,收拾起桌上的碗筷:“以后再说吧。”
---鹊桥仙
回复[11]:“韩依,给你。”苏晴递了一个文件夹给我,“希望你满意。”
  
  我接过来,略翻了一下,随意地问她:“全部完成了?”
  
  “嗯,但愿不辱君命。”她玩笑般回答。
  
  “这么快。”我淡淡说道,心里却有点吃惊,一周的时间独自完成一份企划,不管结果如何,这个速度也是惊人的,况且,不知道为什么,我始终对她很有信心,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得很好。
  
  苏晴淡淡笑笑:“来公司的第一份工作,一定要做好才行啊。”
  
  我笑笑,不置可否,其实我和她都明白,她并不一定需要这么辛劳地工作,如此卖力,也许只是为了享受工作完成那一刻的成就感?
  
  我看着苏晴走出去的纤细背影,摇头暗自笑笑,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都会止不住的猜测她的一切,也许是因为对她莫名产生的亲切感。想起可盈对她的评价:“依依,她和你好相像,一样的气质,一样的美丽,一样的孤傲,一样的清高,总是冷冷冰冰的,好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样子。”那么多的一样,也许这是我的亲切感的来源?
  
  我沉沉叹息,我的孤傲源自对天昊的失意,对感情的失望,而苏晴的孤傲,来自何处?
  
  
  很久没有见到周易了,从我拒绝他的那个晚上,我们一直没有再见面,也许是我和他都在刻意的回避什么,周易过早的求婚让我们都很尴尬。也许,这样的分离也是一件好事,至少可以让他冷静。
  
 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,我不会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,也不再相信天长地久,天昊会是我永生的痛苦,因为他,我不再相信真爱的存在。
  
  但是我无法恨天昊,参加天昊婚礼同学后来对我说,天昊在婚礼上其实不快乐,景萧也不快乐,豪华张扬的婚礼似乎只是为了做出来给别人看的一场闹剧,精致导演,却又草草落幕。我不想去猜测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,不再关我的事了,不是吗?
  
  也许还会有不甘吧,但愿一切可以过去,烟消云散。
  
  
  下了班和可盈出去闲逛,陪她买衣服,却看中一件大红的丝衣,穿在身上,更衬的皮肤雪一样的白,引来可盈的赞叹:“依依,简直像新娘子那样美!”
  
  我无声笑笑,却依旧脱下还给售货小姐。
  
  “为什么不要?那么漂亮的衣服。”可盈疑惑地看我。
  
  “不喜欢红色,太张扬。”我淡淡回答,心却刺痛,曾经也有那么一件丝衣,我曾说要穿着它嫁给天昊,却终究失之交臂……
  
  “依依,何苦总是放不下。”可盈叹息,却不在多言,挽了我的手离开。
  
  我回头看那丝衣,灯下兀自闪着耀眼的红光。
  
  如果周易看到我穿那件衣服,会不会……
  
  我晃晃头,怎么会突然想起他?
快到年底了。
  
  掐指算算,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太平地过去了。公司的人心稍微稳定了一些,但是还是有漫天的流言蜚语,我知道这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,随他去吧。
  
  苏晴的表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,包括我,虽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很优秀,但是她的表现还是很出乎我的意料,平心而论,她的能力一点不亚于我,甚至在我之上。
  
  企划部有人明显地向苏晴表现出爱慕的感情,但是全部铩羽而回,苏晴对所有人都很友好,但是却始终给人一种远在千里之外的感觉,那帮小子还算聪明,几次试探之后,终于偃旗息鼓。
  
  可盈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反应很好玩:“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。”
  
  “我什么?”我追问。
  
  “那帮人当年追你的时候不也是这个下场?”可盈眼皮都不抬,专心于盘中的食物,“苏晴和你那么相像,他们能追到才是怪事。”
  
  我失笑,这个可盈,一口咬定了我和苏晴相像,怎么都不改口了。
  
  “那是一种感觉,旁观者清,你身在局中,自然感受不到。”可盈拿出纸巾擦擦嘴巴,“我猜想,苏晴已经嫁人了,或者就是有相爱的人了,这一点可不像你。”
  
  “猜想?”我挑眉看她。
  
  “嗯,她手上有戒指,在无名指。”可盈歪头想想,“无名指,不是结婚也快了吧?”想了想又补充,“很别致的戒指,一对天使的羽翼。”
  
  我笑笑,站起来,和她一起走出去:“我倒是没有注意。”
  
  “一个漂亮的戒指而已,你不想着恋爱结婚,自然不会注意。”可盈故意噎我,“最好你做了老姑婆,让那一帮想入非非的全死了心最好。”
  
  “怕了你了。”我不敢接招,忙举起白旗。
  
  “不说这个了,”可盈挽起我的胳膊,“年底的休假你打算怎么过?”
  
  “我还没想好,”我直直看向前方,“也许,我会回去一下。”
  
  “回去?”可盈皱着眉看我,“回去做什么?你干脆当楚天昊死了算了,那样的男人,你这样为他,不值得。”
  
  “去做个了断。”我淡淡说道,话语中却带上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  
  还有两个星期,这一年就要过去了。
  
  
  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了过年的气息,商家也开始了疯狂的价格大战,到处都挤满了疯狂抢购的人,热闹的程度,足以让人望而却步。
  
  我决定去买花,去看看龚言他们。
  
  花市有很多人,和各个商场一样恐怖,我在门外徘徊,实在不想进去挤。
  
  “韩依。”我回过头去,是苏晴,“来买花?”
  
  “是啊,”我点头笑笑,“你呢?”
  
  “一样,”她扬扬手中的白菊花,“去看个朋友。”
  
  我看看她手中的白菊花,忽然下定了决心,我决定去买花。
  
  
  “你去看龚言他们吗?”苏晴突然问我。
  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愕然抬头。
  
  “猜的,”苏晴嘴角带着一丝浅笑,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  
  我没有说话,看看她,又转头回去继续沉默的走路。
  
  “韩依,你应该开心起来。”苏晴长长谈了口气。
  
  “我不开心吗?”我不解的看她。
  
  “你说呢?”苏晴微微一笑,“韩依,你认为你开心吗?”
---鹊桥仙
回复[12]:龚言、董庆和段小飞都葬在这片公墓,是公司出的钱,所以挨的很近,我在他们的墓前静静的站着,苏晴也在一边站着,默不作声。
  
  “我们走吧。”我回过神来,看苏晴还那么静静的站着,有些不好意思。
  
  “韩依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,命中注定,谁也逃不过,他们的死也是注定的,谁都有生存的权利和方式,谁都没有错。”苏晴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。
  
  “你说什么?”我怔怔地看她,“我不懂。”
  
  “没什么,”苏晴笑笑,“你会明白的。”
  
  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,想了想,还是沉默了。
  
  “韩依,我去看我的朋友,陪我一起好吗,”苏晴指了指公墓后边,“就在那里,不远。”
  
  我点点头,没有吭声。
  
  
  苏晴弯腰把手里的花放到墓碑边,仔细的理了理花束,我注意到她左手带着的戒指,银质的,戒面是一对翅膀,很别致。
  
  “你朋友?”我盯着墓碑上的照片,庄宇,一个很清瘦的男子,轩眉朗目,很是气宇轩昂,不自觉地问了一句废话。
  
  “是啊,”苏晴轻轻的答应,就像是一声叹息一般,“如果他肯原谅自己,也许他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……”
  
  我疑惑地看了看苏晴,她的双眸中满是伤痛:“其实,那不是他的错。”
  
  我没有接话,也不知该如何接起,我没有打听别人私事的习惯,更何况,我和苏晴还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,至少现在不是。
  
  “不要难过了,”我愣愣的看她半天,只能讲出这么一句无力而又苍白的安慰,“逝者已去。”
  
  “我没事,”苏晴抹了一下眼睛,勉力笑了一下。
  
  “韩依。”我拉开车门的时候,苏晴突然叫了我一声。
  
  “嗯?”我回头看她,“有事吗?”
  
  “有空到我家玩吧,”她笑笑,“可以吗?”
  
  “好。”我看着她,慢慢地笑了笑,“你结婚了吧?”不知为什么,这句话就那么随意地问了出来。
  
  “是的,”苏晴并没有任何不快,冲我扬了扬手上的戒指,那神情就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再次相见时的闲谈,“他叫秦涛。”
  
  我点点头:“我会去的,”冲她挥挥手,“再见。”
  
  
  又是周一。
  
  这将是这一年最后一个忙碌的周一,过了这一周,就是年假。
  
  整个企划部忙成一团,大家都在紧张处理手头所有没完成的工作,我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写这一年的总结,为了有为大家邀功请赏的理由。
  
  电话响了。
  
  “韩依,你来我这里一下。”是郭先生。
  
  我推开郭先生办公室的门,把写好总结交给他。
  
  “唉!”他接过去看了看,叹了口气,“你们都好写,我怎么办?三条人命啊,我怎么总结?”
  
  我没吭声,静静的站着不动。
  
  “韩依,你的假我批了,二十天,”他揉揉眉心,“要这么久做什么?可以问吗?”
  
  “没什么,累了,想休息一下。”我淡淡回答,“企划部的事情我暂时交给苏晴,她可以做得很好的。”
  
  “好吧,什么时候走?”
  
  “等到这一周结束吧,我和大家一起放假。”我看看他,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。”
  
  
  一周平淡过去,我暗暗松了口气,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,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,我一直在怕又一次凶案的出现,周五中午离开的时候,我还在暗暗的庆幸着什么,但愿这一年就这么安静的过去吧,所有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可以全部随着这一年一次翻过,永不再回来。
  
  我坐在卧室的地上,看着收拾好的行李,明天我将会回去,去看看天昊,我告诉可盈我要和天昊做一个了断,可是这个了断,我该如何去做?
  
  我轻轻叹口气,站了起来,换了衣服,我要去看看苏晴,顺便,做个道别。
  
  
  “进来坐吧,不要客气。”苏晴温婉的笑着,把我迎进门去。
  
  我侧头打量着苏晴的家,很简约的风格,蓝色的墙壁,蓝色的地毯,还有蓝色的窗帘,所有的家具都是白色的,很清爽,就像是苏晴给人的感觉。
  
  “还不错吧?”苏晴微笑着注视着我。
  
  “嗯,我很喜欢。”我点头坐下,看看纤尘不染的沙发,“白色的家具,不好打理吧?”
  
  “也不难啊,”苏晴随意坐下,“我有办法的。”
  
  我笑笑:“我明天就走了,要离开二十天,公司的时候要先拜托你了……”
  
  “韩依,你好!”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。
---鹊桥仙
回复[13]:我转过头去,楼梯边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瘦的男子,我困惑地朝他笑了笑。
  
  “我是秦涛。”他朝我笑笑,走了过来。
  
  不知为什么,我有点不知所措,我转头回去看苏晴,她气定神闲地笑笑。
  
  “韩依,他是我丈夫。”
  
  我看看苏晴,还是有一点恍惚,直到她说秦涛是她的丈夫,我才有一点惶然,是的,在公墓,她跟我提过。
  
  “你好。”我忙忙向秦涛说道,声音中有着一丝慌乱,我没有伸手出去,我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  
  “你好。”秦涛淡淡回答,他也没有伸手出来,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似乎是料定了我不会和他握手,才不伸手出来,免却了大家的尴尬。
  
  秦涛在我对面坐下,苏晴也坐了过去,就在他身边。
  
  我没有说话,静静的凝视着他们。
  
  秦涛看起来是个很出众的男人,高而消瘦,脸部的线条很明显,宛若刀刻斧凿一般,却不给人生硬的感觉。深褐色的长发很随意的束在脑后,很像是中世纪贵族的装束,我注意地看了一下他的头发,再看看苏晴,是的,他们的发色都不是黑色,那是一种很深的褐色。
  
  他的确跟苏晴很相配,我暗自思量着,他们身上有太多相似的地方,也许我无法具体的指出来,是的,那也许只是一种感觉,一种你看到他就可以感受的意念,,但是如果认真去深究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  
  我看到他手上的戒指,那个和苏晴的一模一样的戒指,套在他的和苏晴一样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上,我不自觉晃晃头,我这是怎么了?为什么如此不可救药地抓着他们的相似点不放?
  
  秦涛也一直在注视我,看我晃头,温和地笑了笑:“第一次,看到我们在一起的人,都会像你一样猛找我们的相似点,你,不是第一个。”
  
  我不由红了脸,真正的无言以对。
  
  “涛,你不要这样嘛!”苏晴拿手肘轻轻撞了撞秦涛,“韩依会不好意思的!”
  
  秦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无声的笑了,却没有再说话。
  
  “我想我该告辞了,”我有点不安的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,“苏晴,再见。”
  
  “公司的事你放心好了。”苏晴送我到门口,又补上这句话。
  
  “我很放心的。”我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  
  我感到身后始终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,我知道,那是秦涛。
  
  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他的目光,居然带着很深的哀伤。
  
  我的心情也慢慢忧伤起来。
  
  
  回到家,我看看到周易的车,停在门口。
  
  我走过去,静静站在他的车前,没有出声。
  
  周易放下车窗:“不请我进去喝杯咖啡?”
  
  我不吭声,往一边让让,看他下车。
  
  
  “你要走了?”周易看着手里的咖啡,幽幽问道。
  
  “是啊,明天上午的飞机。”我平静回答,他知道我要走,我一点都不奇怪,可盈一定会告诉他。
  
  “回去,有意义吗?”他放下杯子,“韩依,如果你觉得我的求婚太早,我可以等,但是,不要躲避我好不好?”
  
  我转过头,躲开他灼灼的目光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  
  “韩依……”
  
  “不要说了,周易,你知道我多少?其实你并不明白我,你只知道,我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失败恋爱,那么其他的呢?我的出身,我的家庭,我的亲人,我的过去,你还知道什么?”我打断他的话,连珠炮一般地冲他喊。
  
  周易静静地看着我:“韩依,你在逃避什么?接受我真的很难吗?”
  
  我看着他,不说话。
  
  “韩依,我可以等,”周易站起来,“你离开也好,把自己放开也好。”他语无伦次地说着,打开门离开了。
  
  我静静坐着,没有去送他。
  
  
  不知道什么时候,电话像催命一般响起来。
  
  我愣愣的看着电话,半天才知道接起来。
  
  “依依,”可盈在电话那头急急地说着,“你知道吗?昨天晚上,公司又出事了!”
  
  “我不知道,也不要知道!”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,我冲着电话吼了一声,把电话摔到一边。
  
  我无力的摊倒在地上,正好看到卧室地上的行李,想起明天的行程,慢慢苦笑起来,真是何苦由来啊!
---鹊桥仙
回复[14]:我站在天昊的实验室里,看一双蝴蝶在仿真箱里翩翩飞舞,正是春色无边。
  
  也许就可以这样忘了窗外的冰天雪地呢。
  
  我默默看那翻飞的蝴蝶,那样惊心动魄的美丽。
  
  我也曾就如这蝴蝶一般,轻易便困在他织就的情网中,寂寞中独自美丽。
  
  直至他亲手撕裂那张网,我怀着屈辱飞离,一颗心却始终带着一点一点的牵念,挥不去,剪不断。
  
  只因为爱过他啊。
  
  “依依。”他倚在门口,低低地唤我,我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个震惊,但是惊喜还是悲哀,我不知道,也许他也不会明白。
  
  我没有转身看他,回来看到他的第一眼,他的样子便已镌刻在心底,一点一点,慢慢替代了当年的容颜。
  
  他老了。
  
  只是六年而已,纵然是韶华易逝,纵然是流年似水,他,也不该老得如此的快。
  
  也许是心老了吧。
  
  还记得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呢,那一双含着笑的眸子,那热烈的宛如晴空万丈的目光,逝去了,消散在风中。
  
  他的眼中只有悲伤了,也许没有什么是要放在心上的。
  
  当年的倾情相恋,也该忘了吧。
  
  “喝水。”他递一杯水过来,手居然已经开始有一些颤。
  
  我不做声接过,杯中的热气袅袅盘绕而起,带一点桂圆的香气盈入鼻中。
  
  记忆也随着这一点暖香慢慢苏醒,心一点一点暖起来,他到底还是记得。
  
  “我不知道,你现在是不是还常喝这个。”天昊期期艾艾地说着,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瑟缩。
  
  我叹气,转身回去看她,不忍心他这样的自苦:“我还喝这个的,谢谢你还记得。”
  
  “那就好……”他痴痴地看我,“那就好。”眉宇之间竟带了老人一般的萧瑟之色。
  
  天昊……我慢慢叹气,何必当初啊……
  
  “你爱她,娶了她,正是得偿所愿,又何苦这样不开心?”我背过身去,六年了,再提及这件事,仍是切肤的痛,不是不肯宽恕,只因当初伤得太重。
  
  却又何必如此的牵念天昊,若非如此,又怎么会恨得如此之深?
  
  “她有了孩子……”
  
  原来如此,我沉沉的叹息,因为爱她,才有了这个孩子,因为这个孩子,才有了这场婚姻,因为这场婚姻,才有了这无尽的烦恼和怨恨。是是非非,已然成了一个死结,如何才能解开?
  
  “依依,回来好吗?”我感到天昊灼灼的目光,“给我时间,相信我,我会安排好一切,回来,我求你。”
  
  我笑了,也许在天昊眼里,我还是六年前的那个离开他便只会哭的小女孩。只是飞出他的网,我便不再是那苦苦挣扎的蝶,可是他,却困住了他自己,把自己留在多年前,固执的不肯回来。
  
  该有多少的恨才能洗去今日的一切?那曾是我最爱的一个人,而如今在眼前的这个人,不再是他,我还是错了,天昊永远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,他永远都在寻找,也许今天终于发现要找的已然错过,可是我回来,他还是不会珍惜,我会是另一个景萧,也许在他而言,不在身边的那个才是最美。
  
  不是他的错,也许三生石上,上一世,我和他刻下的痕迹太轻,太容易湮灭,还要去怪谁?还能去怪谁?
  
  “我走了,”我轻轻把已冷得像冰的杯子放在桌上,“这次走,我不会再回来。”
  
  
  我没有离开这个城市,多年前,曾看过一篇文章,是说人死后,魂魄会回到以前去过的地方,把生前留下的脚印拾起带走,为了不再有牵念。
  
  我独自踯躅在这个城市里,固执如我,既然已经不愿再回来,不如这一次把一切都带走,不再留一丝牵念。
  
  
  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做梦,梦里是无数不连贯的画面,支离破碎,无休无止地在梦中闪回,我抓不住。
  
  那是无尽的黑暗,像是墨黑不见底的深渊,我很想放任自己如此的沉下去,也许这样不会再有痛楚。
  
  韩依,不要……
  
  我看见一双含了泪的眼,在我沉下的那个瞬间抓住我的心。
  
  我在大汗中醒来,冰冷的汗珠顺着发丝慢慢滑下,我看见镜子中我苍白的脸。
  
  该走了。

---鹊桥仙
回复[15]:赶在周末回来,为了可以在周一从容的去上班。
  
  我先去见了苏晴。
  
  看到苏晴的时候,觉得有一点奇怪的感觉,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,那种感觉,也许就像是离家许久的游子,忽然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长姐,站在家门口温柔的看你,背后是温暖的烛火,弥漫着可口饭香的屋子,一路上所有的风霜辛苦,孤单挣扎,可以从容的全部放下,心,也就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  
  不,我不该有这样的感受,孤独如我,不该有这样的感觉,我是飘零的青萍,我不该有家。
  
  “你瘦了,”苏晴微笑着看我,“韩依,有些事情,该放下的就要放下。”
  
  我深思着看她,为何她的话,总让我觉得别有深意呢。
  
  “公司的情况怎么样?”我收回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。
  
  “还好吧,”苏晴叹息一声,“不过楚家姐弟辞职了。”
  
  “为什么?”我怔住。
  
  “公司现在人心浮动,已经四条人命了,而且这次死的是企划部的人,很多人都坐不住了。”苏晴担忧地看着我,“你不知道么?”
  
  我愣了一下,想起走之前,可盈打来的那个电话。
  
  “是谁?”我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  
  “陈非。”
  
  我闭一闭眼睛,那是个不爱说话的人,总是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,发生第一次命案的时候,我还拉着他问出了什么事,而如今,他也这么静静地去了。
  
  “是在我们放假的那个晚上?”我的声音变得酸涩起来。
  
  “是啊,法医鉴定,死者死在午夜。”苏晴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韩依,不要这样,坚强起来。”
  
  “午夜?”我盯着苏晴,“他午夜的时候怎么在公司?”
  
  “我不知道,”苏晴转过头去,“韩依,你回来吃过东西没有?要不我去替你做一点?”
  
  “不用了。”我拉住她,“别张罗了,我要回去了,”我站起来,勉强地笑着,“还有点事。”
  
  门响了,秦涛从外边进来:“哦,韩依你来了,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他笑着和我招呼,很熟稔的样子,完全不像是和我第二次见面的样子。
  
  “刚回来。”我微微的笑着,“新年好。”
  
  秦涛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,又笑着说:“呵呵,新年好啊,对了,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,等一下啊。”
  
  他很快的进了书房,拿出一个很小巧的盒子:“我和晴晴给你选的,但愿你会喜欢。”
  
  “谢谢。”我接过礼物,略略有一点窘迫,“我忘了带礼物给你们……”
  
  “没关系的。”苏晴挽住我,“韩依,我和他都不会介意的。”
  
  我点点头:“我告辞了。”
  
  “韩依,保重你自己。”秦涛看着我,就像是哥哥看着最宝贝的妹妹,一字一句地说着。
  
  我无声点头,仓皇离开。
  
  习惯了孤单,面对如此的关心疼爱,我还是只能逃避。
  
  
  我独自走在热闹的街上,南方似乎永远是春暖花开的样子,想起北国的漫天冰雪,真是恍若隔世。
  
  就这么孤寂的走着,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,就这样盲目的走着吧。
  
  天渐渐黑了。
  
  “韩依,你要这样走到哪里去?”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,微微的用着劲,不容我向前走去。
  
  我转过去,是周易。
  
  我蹙眉: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
  
  “跟了你很久了,”周易凝视着我,眼底有一抹心疼,“你要去哪里?”
  
  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转过头,躲开他的目光,“怎么你一直这样闲,你不用查案啊!”
  
  “该工作的时候工作,该做私事的时候做私事。”周易淡淡回答,“陪我吃饭吧,你走了这么久,不饿么?”
  
  “我不饿,”我固执地说着,“我不要去吃饭。”
  
  “乖,”他像哄孩子一般地说着,口气却不容质疑,“不要总是这样。”
  
  
  “案子怎么样?”我放下叉子,细细地看他的脸,他的双眼布满细细的血丝,疲倦明显地写在脸上。
  
  “没有进展,”周易闷闷地回答,“也许是我无能,始终是这样。”
  
  “陈非死了?”我看着他,“还是同样的手法?”
  
  “是啊,一样的伤口,连死亡的时间都差不多!”周易愤然丢下叉子,“我真不明白,他们那么晚为什么还会在公司,韩依,你们会忙到要通宵达旦的工作吗?何况,最后一起案子,还是在你们放年假之后!”
  
  我无言地看着他,他的眉心,有了一些细细的皱纹。
  
  “我真的不明白,大厦的监视设备里看不到他们在晚上回到公司加班的纪录,每次他们都是在并不太晚的时候离开公司,但是第二天,他们的尸体会那样恐怖的出现,”周易拼命的压抑着声音,“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  
  “别着急,”我只能尽力的安抚他,“一切都会有结果的,相信你自己。”
  
  他抬头看看我,半晌才笑笑:“对不起,韩依,我失态了。”
  
  
  周易送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,他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,没有上楼,也许是刻意的。
  
  我站在窗后,黑暗中有一点细小红色的火光,我知道,他其实没有走,他要看着我上楼,开了灯,才能放心的离开。
  
  生命中也曾有人这样的重视我,终究还是远去了。
  
  我打开包,翻出秦涛送我的礼物,细细的撕开包装,一条细细的链子落在我手上,我拈起来端详着,是一条银质的项链,带着一个小巧的坠子,微微的荡漾着,映着灯光闪亮着,我看不清。
  
  我翻过那个坠子仔细看,竟然是个精致的十字架。
---鹊桥仙
回复[16]: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,企划部的人都有一些激动。
  
  “依依,你总算回来了,”可盈冲上来勾住我的脖子,“我快担心死你了。”
  
  我微笑着,没有挣开她,反正都是企划部的自己人,偶尔放浪形骸一次,应该不是大错吧?
  
  “韩依,你回来就好,”苏晴仍是那么温婉的笑着,“我总算是可以放下这个重担了。”
  
  我有点疑惑地看她,她故意不说破我昨天已经见过她,为什么?
  
  苏晴见我看她,浅浅的一笑。我有些了然,顺势嘻哈过去。
  
  到底是她精细些,她来的最晚,现在又最受倚重,如此轻轻浅浅,反而不着痕迹。
  
  又该这样的忙碌了,日复一日。
  
  
  “依依,中午请你吃饭,我和知平,”可盈探个脑袋进来,“不可以不来。”不等我回答,便丢下句话跑掉。
  
  我笑笑,除了依言赴约,还能怎样?
  
  “我要结婚了,”可盈倚在知平怀里,一脸甜蜜。
  
  “终于作了决定?”我看着她笑,相恋这么多年,如今终成正果,到底是不容易。
  
  “韩姐,你不是外人,告诉你也无妨,”知平一手揽住可盈,一手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的酒,“你们公司如今这样乱,我想可盈利用婚嫁可以避开这段时间。”歪头看看怀里的人,满眼都是宠爱,“我怕她出事。”
  
  我笑了,知平宠爱可盈,始自多年前,我早已司空见惯。
  
  也曾有人这样爱我,更甚于知平爱可盈,但却不长久,我除了暗自嗟呀,还能怎样?
  
  “结婚回来之后呢?”我追问一句,其实心下已经了然,以知平家里的财力,可盈自然不用再出来辛苦,就算可盈不愿意做全职太太,也不一定非要在这样的公司里,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。
  
  “到时候再说吧,”可盈坐直身子,“依依,我会递辞呈给你的。”
  
  “别给我,直接给郭先生吧。”我淡淡回答,“我可不想亲手放你走。”
  
  “依依,不要这样嘛!我结了婚,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。”可盈不依不饶的叫起来,“我可不是那样有了老公就不要朋友的人啊!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我笑笑,心底却惆怅,也罢,走了也许就是解脱。
  
  
  “怎么了,这么不开心?”周易在我身边坐下,“韩依,晚上不要自己东游西逛,不安全的。”
  
  我抬头看他,不由有一些冲动,于是把可盈的事情告诉他。
  
  “却原来辛苦一世,抵不过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公,可盈抬脚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而我呢?苦苦打拼下来,不过换来这一点财势地位,却成了牵绊,舍不下啊!反而没有人家的自在。”我长长叹息,到底是有一点不甘心。
  
  “如果你肯,你也可以。”周易眼光灼灼看我,“是你不愿意罢了。”
  
  “也许吧,”我再叹一声,“只是我的幸福,要自己给。”
  
  “难道你认定,别人不能给你?”周易看我,眼光中有了愤懑。
  
  “别人也许能给,但是还是自己给的最有保障。”我故意不看他,还是有不忍,不愿意看到他的失落。
  
  周易叹气,不再争辩下去:“算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  
  
  上电楼那一刻,有一声低低的猫叫传来,细细的声音,奶声奶气。
  
  我顿一下,再细细去听,却又没有。
  
  “怎么了?”周易停下来看我。
  
  “没事。”我笑笑,也许是听错了。
  
  抬脚要走,又听到一声。
  
  我站住,侧耳再听,又是细细的一声。
  
  “我要去看看。”我寻声走过去,楼梯间里丢着一只箱子,我翻开箱子,一只小小的猫咪可怜巴巴的仰着脸看我,却不再叫了。
  
  “一只猫。”我转头看看周易。
  
  周易走过来看看:“好小,韩依,只怕没满月,恐怕你养不活它的。”
  
  我皱了皱眉,周易说得很对,只怕真是养不活。
  
  再看看那只猫咪,只是不作声地看着我,大大的眼睛那样瞪着我,似乎写满信任和渴求。
  
  我不由心酸:“我要养它,试试看吧。”
  
  
  把小猫带回去,先给它洗澡,它居然不叫不闹,洗完乖乖的伏在我怀里,任我反复摆弄,把它身上的毛吹干。
  
  周易用小碗端一碗牛奶出来,猫咪闻到香味,急匆匆地冲出去,看样子像是饿了很久了。
  
  我看看急急舔食的猫,微微笑笑,它自己会吃东西,也许就好养呢。
  
  “韩依,你的手,”我低头看看,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,应该是猫儿急匆匆挣扎留下的杰作,“我去拿药水。”周易匆匆去储藏室。
  
  我看着伤口里慢慢渗出的血,渐渐汇成一个血珠,鲜红的颜色。
  
  我看着那滴血,抬起手,轻轻的吮掉。
  
  “韩依,多脏!”周易拉住我的手,眼中全是责备。
  
  “猫儿是洗干净的。”我红了脸,却依然跟他争。
  
  周易无奈看我,拉过我的手细细涂药。
  
  “没必要的,又不是要命的伤口。”我不由笑他的大惊小怪。
  
  却没听到周易回答。
  
  我奇怪的低头看他,他正皱着眉头看我的伤口。
  
  “怎么了?”我抽回手。
  
  “哦,没事。”周易愣一下神,“没事的。”边说边站起来,“韩依,我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
---鹊桥仙
回复[17]:可盈早上递了辞呈给郭先生,然后出来收拾东西。
  
  我呆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,我不想看到可盈的离开。从她作为我的学妹来到公司开始,我和她日夜相处了整整两年,直到她买到自己的房子搬出我的住所。也许我已经把她当成了我的亲妹妹,而姐姐对于妹妹的出嫁,也许总是有一点固执地无法开怀吧?
  
  “依依,我走了。”可盈静静走进来,难得一次老老实实的坐在我面前,“依依,该把握的幸福,你一定要抓住,这一次不要放弃啊!”
  
  我笑了,知道她指的是周易,这丫头,还是不肯放弃。
  
  “我知道,”我站起来,揽住她的肩,边走边说,“什么时候举行婚礼?”
  
  “婚礼先延后,我和知平要去瑞士旅行。”可盈笑着,眼中有着掩不住的甜蜜,“回来再完成婚礼。”
  
  “好,那等你回来。”我心中了然,知平还是要带她躲开,“一路顺风,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。”
  
  “知道你忙,”可盈笑嘻嘻答话,“我会给你带礼物的,记得等我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哦。”
  
  我站在电梯外,看着可盈搭的电梯慢慢沉下去,心里也渐渐空落落的。
  
  
  回到办公室,看到手机的留言标志不停的闪烁。
  
  “韩依是我,我有事,晚上不能陪你吃饭,你记得要吃饭,还有,不要到处乱逛啊。”是周易。
  
  我无奈皱皱眉头,放下手机,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,我又没有要求他陪我吃饭,就这样冒冒失失的留言,一幅赖定我了的样子。
  
  “其实,这样一个赖着你要去关爱你的人,对你而言,才是最合适的。”
  
  我抬起头,苏晴正笑盈盈地看我:“晚上没事的话,到我家吃饭?”
  
  “啊,不用了,”我有点仓皇,“我不去打搅了,晚上我想去逛逛。”
  
  “好吧。”苏晴深深地看我一眼,“不要钻牛角尖,有时候,你再放弃一次,受的伤害会更大。”
  
  我茫然地看她,她似乎可以看透我的心。
  
  “不要乱想,”苏晴笑了,伸出一只手指在我面前晃晃,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  
  我也笑了,我知道她不会害我。
  
  直觉而已,没有原因。
  
  
  还是无处可去。
  
  渐渐养成了到处乱逛的习惯,不想回去那个冷冰冰的家。
  
  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游荡吧,也许,会忘了所有的不开心。
  
  经过书店的时候顿了一顿,决定进去买本书,也许可以打发无聊的长夜。
  
  “正常的女人会选择谈一场恋爱,而不是在寂寞中打发时光。”
  
  我笑了,这是可盈经常拿来打击我的话,而如今,这个“正常的女人”正幸福地打理着行装,奔赴她心目中童话一般的国度。
  
  也许她是对的。
  
  总会有人得到幸福,上帝会比较眷顾那些有准备的人,比如可盈。
  
  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,正迎面撞上捧着书要上架的书店小妹,满捧的书,被我撞得撒了满地。
  
  “不好意思。”她一脸紧张地跟我道歉。
  
  我笑了,明明是我的错,怎能让她赔罪?
  
  “没关系,其实是我撞了你。”我蹲下去,帮她捡地上的书。
  
  她也笑了,不再那么紧张,也蹲下来捡书。
  
  有两本摔在最下边,连封面都折坏了,应该再难卖出去了,要是店主苛刻,只怕这些钱,要应在她身上。
  
  果然,她捡起来,皱了眉头。
  
  “没关系,”我拿过那两本书,“我买了。”
  
  “谢谢。”她感激地看我,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。
  
  “没事。”我拿了书去交款,心下却感叹,也许有些人很简单就可以快乐,只因没有太多的杂念。可惜我不是,心上这么多纷纷扰扰,能开心才是怪事。
  
  
  拿了包好的书出来,才想起来家里如今多了一口,还有昨天新收养的小猫。
  
  倒是不能饿到它呢,去超市买了幼猫的猫粮,还有猫沙和猫窝,急急赶回家去。
  
  果然是饿惨了,听见我开门,已经在门里喵喵地叫着,我进门看,早上留给它的牛奶已经被舔的涓滴不剩,难怪叫得如此凄惨,忙打开猫粮给它吃。
  
  “给你取名字叫啊呜好不好?”我蹲在它面前,看她啊呜啊呜的吃得那样香,摸摸它的脑袋对它说。
  
  它居然停下来看看我,满足的呜呜两声,又低下头接着吃。
  
  “那就这样决定了。”我摸着它的头,笑眯眯对它说。
  
  啊呜吃饱后,去它的厕所视察了一下,觉得还算满意,跳上我的腿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趴下来睡了。
  
  我看着它睡着,摸摸它藏在黑色身躯下的四只小白爪子,它动了动,换个姿势接着睡。
  
  我笑了,轻轻把它放进猫窝里。
  
  打开包,拿出买下的书,撕开包装。
  
  一本是所谓美女作家的“惊世巨作”,我皱皱眉头,远远丢进垃圾桶里。
  
  啊呜被响声惊起来,探头出来看看,又俯下身子睡了。
  
  我拿起另一本,是ANNE RICE的《夜访吸血鬼》,封面上,Tom Cruise和Brad Pitt两张英俊的脸静静地看着我,我笑笑,把书丢到一边,说到底,我已经不是痴迷于他们的那个小姑娘了。

---鹊桥仙
回复[18]:一条长而黑的走道,我站在尽头,远到不可捉摸的那一头是亮光,亮的那样绚烂刺目,让我不敢睁开眼睛看。
  
  我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,耳边是嘀嗒嘀嗒的水声,我找不到水声的来源,但是脚下是黏黏的,像是踩在沥青上,抬起脚,就会有细碎的声音响起。
  
  我在哪里?我问自己,却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。我在哪里……我在哪里……在哪里……哪里……
  
 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,反复激荡之后,消失在那一头。
  
  走出去,外边是亮的。我闭着眼睛告诉自己。
  
  小心翼翼的探脚出去,脚下响起吱吱的的声音,脚下那些黏稠的东西,好像要把我粘在原地,不容我移动分毫。
  
  虽然闭着眼睛,但那一头的亮光,依然可以透进我眼里,随着脚步的颠簸,那团亮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渐渐扩大,我开始眩晕起来。
  
  我踉踉跄跄地在走道里走着,就像是个醉汉,踩着凌乱的步点。
  
  踉跄之中,我已经撞在走道的墙壁上,我低低惊呼,墙壁软软黏黏,撞在上边并不疼,但是那种从头到脚都粘上这种不知是何物的黏液的感觉,却足以让我难受的吐出来。
  
  只能张开眼睛了,不然这一路走出去,不知会撞上墙多少次,而那种令我呕吐的经历,我情愿再也不要有。
  
  我瞪大眼睛,强忍着刺目的光亮,一步一步向前挣扎。
  
  不知道走了多久,眼前的光亮似乎还在远远的地方,好像这半日的辛劳,竟是一分一毫的成果也没有。
  
  眼前又开始出现那些在我梦中才出现的杂乱的画面,也许不是画面,我说不清楚,影影幢幢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我伸出手去抓,但是那些明显比我的双手灵活,无论我怎么样努力,它们还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就那么一点点的距离,我抓不住。
  
  这样反反复复的闪现,我抓不住,怎么努力也抓不住。
  
  我只好放弃了去抓它们的念头,硬着头皮向前走,脚下的黏液似乎越来越稀薄,渐渐的我的脚趾感到了液体的流动。
  
  但那一定不是水,我可以肯定,如果是水,不会有这样温热的腥臭味道。
  
  我听到一声凄厉的长鸣,茫然向前看的时候,似乎有一个黑影在那边的光亮里腾空而起,迅若奔雷,一闪而过。
  
  眼前忽然亮了,我本能地用双手捂住眼睛,在光亮暗下去的那一瞬间,我透过指缝,看到满眼的红色。
  
  脚下,四周的墙上,还有我的身上和手上,全部是殷红的鲜血!
  
  我所行走的这个长长甬道,居然是血的世界,想来耳边一直充斥的滴答声,该是鲜血从头顶上滴下来的声音。
  
  我醒来,慌忙中坐起来,急急地察看身上和手上,没有血,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  
  我颓然把自己摔在枕头上,幸好,这只是一个梦而已。
  
  
  “晚上睡得不好?”拿合同给郭先生的时候,他奇怪地看我。
  
  “头有点疼。”我勉强笑笑,“没关系的,歇一下就好了。”
  
  “实在不行的话就回去休息吧。”他点着头,埋头于文件之中。
  
  我悄声退回我的办公室,拿出镜子来看,满脸的苍白,眼中写着无奈和惊恐。
  
  韩依,不要这样,我只是个梦。我闭上眼睛陷进椅子里,自言自语地对自己说。
  
  是的,那只是个噩梦。
  
  
  周易一直没有消息,他一定是在忙。我没有打电话给他,我不愿意去依赖他,让他觉得我不能离开他。
  
  于是晚上下班去逛街,疯狂的买东西,衣服、首饰、化妆品,还有一切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。我不是喜欢挥霍的人,但是我却控制不了现在的自己。
  
  所以经常会在深夜买了一堆的东西回去,甚至包括给啊呜买的七八个猫窝。
  
  但是它显然不领情,虽然我每天早上离开的时候,都会给它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,但是它始终对我的晚归表示极大的不满。虽然后来给它买回来的猫窝美观而宽敞,但是它理都不理,依旧固执地在它的那个小而丑的猫窝里睡觉。
  
  “算你有个性。”我恨恨地冲它说,收起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猫房子。
  
  它看看我,走过来跳上我的腿,趴下来睡觉。
  
  我慢慢抚摸着它柔顺的毛,听它低低的呼噜声,静静地坐着,一直到睡意让我再也抵挡不住,才爬上床去睡。
  
  也许只有这样,才能减少那噩梦袭来的次数吧。
  
  
  “也许你该去看医生。”苏晴看着我的脸,“韩依,你瘦得太快了。”
  
  “我没事,只是太紧张了。”我把玩手指上的戒指,它已经明显的松了。
  
  我没有把我的梦的事情告诉她,或者说,我谁也不想告诉。
  
  “或者,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。”
  
  “你相信心理医生?”我瞪了眼睛看她。
  
  “我又不是妖怪,我什么不信?我也会生病的。”她也瞪了眼睛看我,两个漂亮而有教养的女人坐在一起互相瞪着,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,我看到CLUB的侍者很诧异地看我们。
  
  “我不相信,”我不再瞪她,拿起桌上的咖啡,“我宁可相信他们是一群江湖骗子。”
  
  “不用这样吧?”苏晴似笑不笑得看着我,“怎么会这么想。”
  
  我正要接话,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,我不再理她,拿起手机看。
  
  是周易。
---鹊桥仙
回复[19]:周易有些不甘心的看看我,见我对他微笑,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好叹口气站起来。
  
  “对了,我看看你的手,”周易在门边站定,回过头对我说,“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。”
  
  我笑笑:“没有那么娇气了,那么小小的伤口,哪用得着你这样紧张?”抬眼看见他坚持的目光,只好用一只手搂好啊呜,伸出那只手给他看。
  
  “快长好了,你小心点,不要抓它,小心留疤啊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细细的看。
  
  我摇头叹息:“周易,我不是小孩子,哪要你这样啊。”
  
  周易咧嘴笑笑,看看我怀里的啊呜:“你把啊呜的爪子剪一剪,小心再被抓到。”
  
  “知道了知道了,”我推他出门,“哪里这样啰嗦?”最上骂着他烦,心里却有一丝甜意,慢慢泛上心湖。
  
  “那我走了,”周易握一握我的手,“你的手好凉,天气凉,多加件衣服。”
  
  我点头应了,他才满意地带上门走了。
  
  我抱着啊呜倚在窗边,看他走到车前,冲我的窗子挥一挥手,才开了车门离开。
  
  就是这样的坚持着,他不知道,每一次,我在窗后,将这个细小的动作,看进眼底。
  
  
  我在沙发上枯坐,苦苦坚持着不让睡意袭来。
  
  …………
  
  “依依,你要乖,妈妈和爸爸现在要出去,回来带棒棒糖给你吃。乖乖在家里,不要跑出去哦。”
  
  “好——妈妈早点回来。”那是我拖长声音的回答,还挥着胖胖的手。
  
  …………
  
  混乱的一片,我在阿姨的怀里,看静静躺着的爸爸和妈妈,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是,我会哭。
  
  “依依,以后你要跟着阿姨过了……”
  
  后来,阿姨也走了,跟着她最爱的那个男人。
  
  “依依,跟阿姨走吧。”
  
  我不走,我要留在这里,这里有爸爸和妈妈。但是阿姨未必不能走,她有她的幸福,我无权留她。
  
  那时我多大?
  
  不记得了,只记得后来遇上天昊,如父兄一般慈爱的对我,于是以为他是我的天,情愿把一世的幸福交到他手上。
  
  但还是失去了。
  
  于是负气出走,因为那个地方,已经了无牵挂。
  
  但是为什么我会再看到这些,前尘往事,历历在目,一如多年前的我所看到的?
  
  …………
  
  那是多大的我,穿着雪白的纱裙,独自踯躅在那满是血的走道?
  
  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你们不要走……”我听到风送来我的哭泣声。
  
  那是小小的我,那么现在的我,在哪里?
  
  不知是怎样的转换,一眨眼,我就已然身处在那个恐怖的走道,那种温热黏稠的感觉,顺着双腿,慢慢爬升至全身。
  
  但却不再怕了,我的注意力,集中在走道中那个孩子身上。
  
  那个年幼的我。
  
  “妈妈……”她向我的方向奔来,我的背后,是光明的那一边,“妈妈……”她的脸上和手上,挂着粘稠的绛紫色的血渍。
  
  “依依,别过去。”我弯下身子挡她,“别过去……”
  
  我愣在那里,眼睁睁看她从我身边经过:“妈妈……等我……”
  
  我站起来,回头看她,飞溅起的血染在她的白纱裙上,白色的裙子,渐渐洇红了。
  
  渐渐远了,只听到她凄厉的哭声,反反复复击在四周的石壁上,撞击着我的耳膜。
  
  妈妈……妈妈……你等我啊!
  
  我瞪大眼睛,她为什么一直叫着妈妈?难道妈妈在前边?为什么,我看不到?
  
  ……依依……你要乖……依依……妈妈带棒棒糖给你……
  
  ……妈妈,如果可以挽回,我宁愿用我的生命,换回儿时的幸福……
  
  ……依依……要乖啊……
  
  
 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醒来的,满脸的泪和汗,洇湿了我的枕头。
  
  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来,拉开窗前的抽屉,翻出压在最下边的像框,照片中的一家人,个个开怀地笑着,妈妈的怀里,坐着年仅四岁的我。
  
  那是曾经幸福的我,一切的快乐,因为那突发的车祸而终止。
  
  我无力地把像框抱进怀里,眼泪簌簌地落下,一滴一滴击打在像框上,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夜里。
  
  爸爸……妈妈……
  
  “有时候,你再放弃一次,受的伤害会更大。”
  
  这是苏晴的话,突然就响在我的脑海中。
  
  是在告诉我,我不应该放弃周易吗?
  
  我喃喃地问着。
  
  是在问她,还是在问我?
  
  
  “韩依,你怎么了?”苏晴惊异的看我,“你的脸色好差。”
  
  我苦笑,没有办法,再昂贵的粉底与遮瑕霜,也掩不住我由内而外的灰败。
  
  “没睡好,”我淡淡回答,“所以精神不好。”
  
  “不要太勉强自己,”她并不再多说,“保重你自己。”
  
  我无声点头,疾步躲进我的办公室。
  
  桌上,是堆得如山的文件,一件一件处理完,只怕我的皮也要脱一层下来。
  
  但那是你的衣食父母,你可以不做,不见得别人也不做。
  
  也许是残酷,但,谁敢不遵从?
  
  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  
  那是小时候最常听到的一句话,由电影里穿黑风衣戴墨镜的英雄说出,好不潇洒。
  
  如今也可以加在我身上,不见得不合适。
  
  这样辛苦地活着,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。
---鹊桥仙
回复[20]:“韩依,十点钟开会,”苏晴推开门,看看我苍白的脸,“你怎么样,能不能坚持?”
  
  “没事,”我虚弱地笑笑,“还可以坚持下来。”
  
  苏晴看看我,没再说话,带上门走了。
  
  
  我无奈地盯住会议室的巨型吊灯,研究最下边的一串缨络的晃动规律,这个无聊的会议已经开始了一个半小时,市场部还在细枝末节上纠缠不清,而我的耐心,很明显已经消耗干净了。
  
  为什么要看市场部主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?我不是自虐狂,不想这样轻易破坏掉我的食欲。
  
  “韩依?”我仓皇转过头,郭先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,“你的意见呢?”
  
  “我没意见,如果大家都要这样无休无止的辩论下去的话,我奉陪就是。”心情不好,说的话自然不会好声好气。
  
  郭先生有点无奈的皱皱眉头,刚要开口,对面市场部那个胖子主任就阴测测地开了口:“韩小姐的意思是,大家都是在浪费时间,而你只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喽?”
  
  我闲闲一笑,转回头去看吊灯,才不要跟他计较,否则以借口,必定是鸡飞狗跳,再无宁日了。
  
  “韩小姐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胖子见我不开口,以为得势,愈加不依不饶起来,伸长了身子向我逼过来,幸好会议室的桌子够大,才没让他急冲冲撞上我的鼻子。
  
  “我没什么意思,阁下不愿意听,可以当作我没有讲过,你请继续高谈阔论。”我无奈转过头来,送他一个白眼。
  
  反正企划部和市场部两个主任一直不合,这也不是秘密。
  
  “算了算了,”郭先生赶快打圆场,“王庆,你少说几句。”
  
  胖子讪讪坐下,还不忘丢个恶狠狠的眼风过来。
  
  我却不抬头,当作没有看到,气定神闲地翻我的资料。
  
  头却愈加得疼起来,看来这气,也不是想生就能生的。
  
  
  “韩依,你何苦非要跟他过不去?”开完会,苏晴见我一脸苍白,“你本来就不舒服,何苦要生这个气。”
  
  我拿出纸巾,擦擦额头,好多汗,头疼的要裂开似的。
  
  “我就是不要看到他那副嘴脸,仗着姐夫的权势坐镇市场部,什么事情都弄得乱七八糟的,连龚言他们的抚恤金都想贪污,也好意思觍着脸在公司混。”
  
  苏晴却笑:“这你也计较,都病成这样,先顾着身体吧,韩依,这件事情不是你生气就可以解决的。”
  
  我不由气苦,但转念想想,究竟是她说得对,我再计较,王庆也照样稳稳地做他的市场部主任,岂是我改变得了的?
  
  “去看看医生吧,”苏晴有些担心地看我,“韩依,你不要这样硬扛着。”
  
  “我没事的,”我犹自嘴硬,“只是没有休息好罢了……”话没说完,已是一阵天旋地转,整个人就这样不争气的倒下了。
---鹊桥仙
回复[21]:醒过来的时候,就看到惨白的一片,我知道这里是医院。
  
  床边围了很多人,苏晴、郭先生、还有企划部的同事,见我醒过来,都长长吁了口气。
  
  “韩依,身体累成这样,你也不说一声,”郭先生皱了眉头看着我,“这样也好,你可以老老实实呆在医院好好休息一下,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。”
  
  “郭先生,企划部的事情先交给苏晴打理吧。”我勉力笑笑,头还是好疼啊。
  
  “好的,没问题,”郭先生笑了笑,“那我们先走了,你先休息,有空我们再来看你。”又转过去对苏晴说,“苏小姐,你先留下,跟韩依做一下交接。”说完,带着企划部的众人离开。
  
  我看着苏晴笑笑:“又要麻烦你。”
  
  “还说这个,”苏晴微微一笑,像姐姐一样教导我,“韩依,这次,你该要保重你自己了吧?”
  
  “我知道了。”我不再嘴硬,乖乖点头。
  
  苏晴满意笑笑,拿起一个苹果:“削个苹果给你?”
  
  我正要摇头,却听到门被骤然推开,周易一脸大汗的冲进来。
  
  “你怎么来了?”没等他开口,我先问他,省得他开口便要埋怨我。
  
  “苏……”周易气喘吁吁,指了苏晴,只是说不出话来。
  
  “是我通知他的,”苏晴放下手中的苹果,“好了,那我也回去了,周先生,你照顾她好吗?”
  
  “谢谢你。”周易只是气喘,不知是怎样一路狂奔而来。
  
  苏晴笑笑,冲我眨眨眼睛,带上门走了。
  
  “我没事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没等周易开口,忙急急得找话堵他的嘴。
  
  周易坐在床边,一句话就将我说的无话可说:“韩依,不要叫我担心。”
  
  我无语,半晌才知道找话跟他说:“我只是休息的不好。”
  
  “怎么会休息的不好?”周易握住我的手。
  
  我轻轻皱眉,试着抽回我的手,但他握得很牢,只好由他去了。
  
  “在医院多住几天吧?”周易一脸殷切看我,“我来照顾你。”
  
  “不要,”我皱皱鼻子,“我最怕医院,我要回家好不好?”猛然间醒悟居然在对他撒娇,不由绯红了脸。
  
  “在医院,有医生在,我可以放心些。”周易耐心劝我。
  
  “我不要,”我嘟了嘴,“我最讨厌医院的味道,待在这里,我能休息才是怪事。医生也说我只是休息不好,还是回家会比较好些。”
  
  周易无奈看我:“那你等会,我去问问医生。”
  
  
  周易问了医生之后,就带我回家了。
  
  冬日南国不太温柔的暖日下,我静静的睡着,旁边守着周易。
  
  一个长而酣甜的安眠,我缓缓醒来,看见的是周易含着笑的双眸。
  
  “睡得好么?”
  
  我甜笑点头:“很好,很久没有这样睡一觉了。”
  
  “那就好。”周易眼中有一抹心疼,但却不肯多说,“我煮了粥给你,我去端。”
  
  啊呜从他的腿上跳到我床上,慢慢走到我脸边,拿鼻子蹭蹭我的脸:“喵~~~”
  
  周易端了粥出来:“尝尝看,我跟那家老板学的,看我能打几分?”
  
  “零分好不好?”我故意气他。
  
  “快喝吧,”周易却不生气,把我头发挽到一边,“你瘦得太厉害了。”
  
  我没做声,想笑,一滴泪慢慢掉进碗里。
---鹊桥仙
回复[22]:渐渐爱上这种安逸的生活,白天的时候,我会在周易的注视下安然入睡,在温暖的阳光和静谧的气氛下享受一段甜美的睡眠,没有噩梦的侵扰,我的生活渐渐有了生气。而晚上周易走了之后,我会静静的坐在床上,专心致志的作我的企划书。
  
  我渐渐成了SOHO一族,开始过上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。
  
  也许是刻意的逃避,实在怕了那些不可名状的怪梦,于是,不肯在夜晚睡去。
  
  也渐渐爱上周易熬的粥。
  
  “等你病好,我也要成名厨了。”这句话成了周易挂在嘴上的一句话。
  
  “远着呢,”我故意打击他,“走遍天下,哪里有只会熬粥的名厨?”
  
  “要是你喜欢,我可以一样一样的学。”周易握住我的手,一副深情款款。
  
  我不再挣扎,任由他握住我的手,也许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柔弱的,而周易所做的一切,正切在最柔弱的那一点。
  
  “你再研究厨艺的话,恐怕真的要改行了。”我看着他笑,“你总这样不去上班么?”
  
  “韩依,不要操心我的事,”周易扶我躺下,“我有分寸的。”
  
  “再这样吃了睡,睡了吃,迟早我会变成猪的。”我闭上眼睛,睡意朦胧的嘀咕。
  
  “乖,睡吧。”
  
  我像一个被腻宠的孩子,就这样在他的柔情中沉沦。
  
  
  “韩依,你的气色好多了。”苏晴来看我,还有秦涛。
  
  “是啊,”我浅浅的笑笑,“周易照顾得我很好。”
  
  “那就好,”苏晴笑了,“公司的事情你不要担心,郭先生也知道你并不是闲着的。”
  
  我不由感激,遇上苏晴,是我的幸运,若是别人,趁机拼命踩我还来不及,又怎么会这样帮我?
  
  我看着苏晴,正要说话,却看到秦涛不以为然的歪歪嘴角,似乎对郭先生很是不以为然。
  
  我呆了呆,没有再说话。
  
  苏晴似是有感应,回头看看秦涛,秦涛笑笑,自顾自走到窗边,却不开口。
  
  “我下周回去上班,”我定定神,拉苏晴在床边坐下,“再不去,实在不好交待。”
  
  苏晴冰雪聪明:“不用担心王庆,放心,有郭先生。”
  
  “话这么说,但是我不想他为难,”我蹙眉,“王庆那人那样嚣张,并不见得会把郭先生放在眼里。”
  
  苏晴侧头想想:“也好,但是韩依,你要注意你的身体。”
  
  “我知道,”我甜甜一笑,想起床头柜子里他们送的十字架,忙拿出来:“我不信基督,怎么会送我这个?”
  
  “不喜欢么?”苏晴接过来,“那么你相信佛教?”见我摇头,又笑,“只是我们看到很喜欢,就想买来送给你,其实鬼神一说,谁也不能肯定,传说银器可以避邪,就算不是,当作装饰物戴着也好。”
  
  “怪不得我前段时间精神那样差,要是早点戴上,是不是会避过这一劫?”我接过链子,半开玩笑般说道。
  
  苏晴愣一愣,旋又笑着说:“哪有那么多说法?韩依,你现在身体不好,不要总是胡思乱想。”
  
  我吐舌一笑,反复把玩哪条链子:“我随口说的,没有胡思乱想的。”想了想,把链子带在脖子上,“还是戴上吧,有点心神不宁的。”说罢,冲苏晴又笑。
  
  苏晴微微一笑,站了起来:“好了,我们也要走了,韩依你好好休息。”见我要起来,忙俯身拦住我,“别动了,我们自己走,你不要送了。”
  
  “好,”我笑笑,“那我无礼了。”
  
  秦涛默不作声的跟着苏晴离开,出门的时候却又转回来;“韩依,你保重。”

---鹊桥仙
回复[23]:星期一,我回公司上班。
  
  一切都有一点不习惯,也许是因为渐渐习惯了那种日夜颠倒的生活。
  
  或者是害怕,害怕在深夜里睡去,那恐怖的梦境一次又一次的袭来。
  
  周易随着我的正常上班,也开始每天到警局报到,我们见面的机会渐渐少了,我再不能在他的微笑中沉沉睡去,然后在他的注视中醒来。
  
  我想我会怀念那种感觉,那种完全放心的感觉,就算天塌下来,我一样可以笑看风云。
  
  “想什么呢?”苏晴站在我面前,用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又晃,“好出神啊!是在想周易么?”
  
  我甜甜笑着,却不回答,其实又何必要回答,苏晴冰雪般聪明,她怎会看不清楚?
  
  苏晴笑笑,刚要说话,看到我领口垂出来的十字架链坠,笑着说:“你带着条链子,很漂亮。”
  
  我浅浅笑笑,不由想起那天周易看到我带这条链子,虽然没有说什么,但那一脸的不以为然,还是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。
  
  说到底,他还是不会相信那些被他斥为乱力怪神的事情。
  
  “又走神了,”苏晴笑着叹气,“韩依,你再这样下去,只怕会迫不及待地要嫁出去!”
  
  “才不会,”我笑笑,“周易至少要等到这个案子结束才会有这个闲心呢,可是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……”想起这个令人头疼的案子,继而想起那些困扰我的梦境,心渐渐地沉了下去。
  
  “别担心,一切都会有转机的。”苏晴也沉默了,半晌,才这么安慰我。
  
  我低头不语,曾经也这样安慰过周易,而今天,连我似乎都对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希望了。
  
  “算了,不说了,”我站起来,“我们去吃饭吧。”
  
  
  出门的时候遇上了王庆,他似乎还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,把头别到一边走了过去,把我的问候生生堵在嘴里。
  
  “韩依,别跟他计较,”苏庆挽住我的胳膊,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他的日子也很难过。”
  
  “怎么了?”我转头看看王庆的背影,“他能出什么事?”
  
  “这几天,市场部又死了两个人,市场部现在乱成一团,人人都嚷嚷着要辞职,你想想看,他的日子怎么会好过?”
  
  “啊?”我很是意外,“怎么周易都没告诉我?”
  
  “傻瓜,”韩依笑着骂我,“周易怎么会告诉你这些?你还病着,他那里舍得让你担心?”
  
  “哦。”我闷闷回答。
  
  也许是不想周易把我像孩子一样的宠着护着吧,其实很多时候,我宁愿他可以把我当成无话不谈的朋友,有什么烦闷不开心的事情,都可以一一的跟我说起,也许我并不能帮他,但是至少可以替他分担一点点的压力。
  
  “韩依,不要怪他,”苏晴拍拍我,“他是关心你才这样。”
  
  我点头:“我知道,我没有怪他的。”
  
  “嗯,”苏晴微微颔首,“周易也不容易,白天照顾你,晚上还要回去加班,不管怎样,你都不能怪他一丝一毫。”
  
  我缓缓点头,泪在眼眶中游走,我拼命努力,不肯让它滴落。
  
  “韩依,”苏晴看看我,叹口气,“有些事情,只有你讲出来,别人才能帮你。”
  
  我惊愕看她,半晌才讪讪道:“你说什么啊,怎么这么没头没脑?”
  
  苏晴无奈的看我,半天才幽幽叹口气:“算了,没什么。”
---鹊桥仙
回复[24]:我对苏晴渐渐有一些愧疚,我知道她是很想帮我,也许她知道一些事情,或许那是我所不知道的,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把我的梦告诉她,因为我无法肯定,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到底意味着什么,我不愿意苏晴为我冒险,或者说,我不愿意任何认为我冒险。
  
  那么周易呢?
  
  我在心里拷问自己,如果是危险,我会不会要他为我冒险?
  
  不会的,一定不会的。
  
  我偷偷的笑了,不再怪周易的做法,原来,换了我也会这样做,一样的选择,为什么我还要怪他?
  
  
  晚上和周易一起吃完饭,他送我回家。
  
  “我生病的时候,是不是又有案子发生?”我小心的看看他,斟酌着慢慢的说。
  
  “嗯。”周易没有回头,专心地开着车。
  
  “还是一样的手法?”我的心有一点窒息,希望可以听到他说不是。
  
  “是一样的,但是案件相隔的时间比以前的几次都近,这是唯一的不同。”周易蹙了眉心,“也许是好事,凶手开始频繁作案的话,也许就是要露出破绽的时候了。”
  
  我凝视着周易拧在一起的眉头,有种冲动要帮他抚平。
  
  抚平他所有的忧愁和哀伤,还有他所有的烦恼。
  
  但是心却莫名地疼起来,一点一点刺痛,渐渐有寒气盈满心扉,随着血液的游走,整个人都冰冷起来。
  
  “到了。”周易停下车。
  
  “你不上去吗?”我转过头看他。
  
  “嗯,”他低低的应一声,“我还有事,要回局里一趟。”
  
  “好,”我乖巧点头,“那你也要记得早点休息。”
  
  “我知道了,你也是。”
  
  我点点头,打开车门,正要下车,周易却拉过我,在我眉心印上一个吻。
  
  “早点睡,别再熬夜了。”他在我耳边低喃,如一片羽毛划过我的耳际,温柔而蛊惑。
  
  我醉一般地冲他笑笑,跳下车。
  
  开了灯,才听到楼下汽车引擎的响声,我的嘴角扬起一点笑意,我知道,那是周易离开了。
  
  已经是一种默契,我没有走到窗边,也一样会知道,他会冲着我的窗户挥一挥手,这才发动了车子,放心的离去。
  
  “喵呜~~”啊呜扯扯我的裙脚,“喵呜~~”
  
  我蹲下来把它抱在怀里,甜甜的冲它笑,一只手挠它的下巴,听它满意地呼噜